导读
剧中人自己的话、五个贯穿作品的想法,还有这部戏所在的波士顿。部分内容涉及剧情。
写在前面
这部戏从一个问题开始:在 AI 时代,一首歌,到底属于谁?
属于写它的人,出钱的人,把它藏起来的人,后来唱它的人,还是学会了唱它的机器?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,于是有了三个人:一个耳朵里只有音乐的年轻人,一个替他安排一切的人,一个把一句心里话藏了三十年的朋友。1996 年夏天,他们在一处屋顶上写了一首歌,末一句悬在半空,谁也没唱完。他们约好:这首歌,永远是三个人的。
故事放在波士顿,因为这座城最懂得等。一支球队,它等了八十六年;一条隧道,修了十几年。戏里还有一张没人要的唱片,在暗处搁了二十年,才等来第一个听见它的人。
三十年间,这首歌几经易手,也几度变了模样:成了一纸合同,一笔借款,一盘锁进柜里的母带,一副被机器学去的嗓音。有人把一生押在它身上,有人守着它不敢动,有人把它藏进了琴盒。一首歌能活下去,靠的是还有人肯把它唱给另一个人听。
那个问题,这部戏不替谁作答。散场之后,若你想起抽屉里的一盘旧磁带,或是一个许久没联络的人,这首歌便又多活了一回。
—— 作者
剧中人的声音
灯暗之前下面这些话,都出自 MASTERS 剧中人之口;没有一位是真人,也没有一家是真实的媒体。
“八十六年,我只想要这一样东西。明天我该想要什么?”
波士顿最开心的一夜,也是头一回有人说破:东西一到手,想要也就到头了。
“要是哪天有个机器人能唱得像这小子,我就把这份合同吃了。蘸番茄酱。”
1999 年最好笑的一句话,后来应验了。合同签字那天,整个未来就被标好了价,满屋子的人都在笑。
“一千个他,没有一个是他”
复制得再像,也复制不了他走过的路和犯过的错。
“Highland Commons?这是 Roxbury。”
这个街区刚把自己的名字要回来,就看着别人给它卖一个新名字,背景音乐是一首唱“这是我们的”的歌。
“有人弹钢琴了吗?”
一架只被买下、从没人弹过的白钢琴。终于有人弹响了它,她唯一想问的是:这笔账算谁的?
“我以前坐在地下室的楼梯上,等他弹错。这一个,一个错都不会犯。”
造出完美声音的人,最先听出它少了什么:那个让人往前凑、屏住气等着的地方。
“谢谢。”
三十年里,Tang 只开口说过这一句,说的是中文。那天晚上,终于有人只为一首曲子付钱,不想占有它。
“我在课上把你的公司当案例讲。”“他们给我打几分?”“看下个季度。”
这是按季度算时间。这部戏按三十年算。
想要最好的风景,是你够不着的那一片
这部戏里,每个人爱的人都在看着别处。Sol 看着 Eleanor,Eleanor 看着 Frederick,Frederick 只顾着听。正是这段距离,让他们一直想要。留意每个人终于到手的那一刻。
没写完的一首歌,活在它还没落地的地方
《This Is Ours》的最后一句从来没回到主音,1996 年没有,三十年后也没有。写完了的歌,就能被人占有。留心那些音乐不肯落地的地方。
拥有一个人爱一个人,就想替他拿主意
Eleanor 替 Frederick 安排人生;Frederick 告诉每个人,他的音乐该怎么响;Sol 用三十年的沉默守着 Eleanor。第二幕给了他们再一起做一件事的机会,唯一的出路,是不再替对方拿主意。
时间值多少,要看你什么时候问
2003 年没人要的唱片,2024 年满世界都是。来得太早,看上去和错了一模一样,直到你不在了。留意剧里谁等得起,谁等不起。
回声问它唱给谁听
三十年来,大家争的是这首歌归谁:写它的人,出钱的人,还是把它藏在暗处的人。剧里最年轻的那个声音换了个问法:音乐只在唱给某个人听的时候才存在。
想象中的剧评
这部戏还没有上演。以下剧评都是想象的,文中出现的媒体和人名均为虚构。
三个人,各自爱着一个望向别处的人。这份错位底下,是一个再古老不过的问题:人究竟能拥有什么?这部戏的回答很轻:你留得下的,只有那份想要。
这部戏的音乐在问:什么样的音乐能留下来?答案就在乐池里:一段不属于任何人的巴赫前奏曲,托着一首人人争抢的流行歌。最后那个和弦始终没有落下:唱完的歌,可以归谁所有;这一首,还有人在唱。
近年来最懂钱的一部音乐剧,却从没花一句台词解释钱。一罐收据;一笔在游行那天签下的贷款;一纸 1999 年就给未来标好了价的合约。整个故事讲的是谁等得起,谁等不起。
AI 不会破音,不会累,也不会走。一个永远不走的声音,没有人会想念。
它最大胆的一笔,是把天才本身写成了问题。当年是别人规定 Frederick 什么音乐可以留下;轮到他了,他也这样对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,连哪里换气都要管。
一部知道 Red Line 不停 Roxbury 的波士顿音乐剧,也知道一座城为什么等得起八十六年:它不用付利息。
冲着 Red Sox 那首歌来的。走的时候,想的却是我最想要的东西,和到手以后的事。
大堂留言卡 · 戴 2004 年球帽的球迷我妈也在不署她名字的唱片上演奏过。明天想问问她。
大堂留言卡 · M 排好吗?不知道。那就好。
大堂留言卡 · 未署名波士顿
Orange Line 换 Red Line(红线)- Roxbury Crossing屋顶 · 1、15
- Dudley / Nubian Square广告牌 · 14
- Ruggles
- Mass AveBerklee 的学生
- Back Bay
- Fenway · KenmoreCITGO 招牌 · 6
- Chinatown
- Downtown Crossing换乘红线
- SeaportHayes 顶层 · 10、13
- Park St
- The Esplanade河边 · 16
- Kendall / MITHereafter · 16
- Central地下室 · 2、16
- Harvard地铁口 · Tang · 2、4、13
- Union Square, SomervilleHarborlight · 4、8、14
- Porter
- Davis · TuftsEXP-0042 · 9、12
波士顿小词典
只有本地人才笑得出来的梗 · 数字是场次“Medium regular.”
1、15在波士顿的 Dunkin' 点一杯 regular,端上来的不是“普通咖啡”,是加奶加糖。Sol 三十年如一日点同一杯,也记得每个人喝什么。
“Ya can't get theah from heah.”
1、15新英格兰最老的笑话:外地人问路,得到一句“从这儿去不了那儿”。Eleanor 用最浓的 Dorchester 口音讲它。她平时把口音藏得很好,只有生气时才漏出来:“pahk the cah”。
“我上过 Harvard。”“Extension.”
贯穿全剧、反复拿 Eleanor 打趣的一个笑话。在波士顿,说自己上过 Harvard 的人不少,被追问一句“是进修学院吧”的也不少。
八十六年和百老汇
61918 年以后,Red Sox 再没赢过世界大赛,人称“贝比·鲁斯魔咒”。传说当年老板把 Babe Ruth 卖给 Yankees,是为了投资一部百老汇音乐剧;如今一部音乐剧在台上讲这个魔咒,是全剧最会拿音乐剧自己开涮的一笔。老球迷的口头禅是“等明年吧”,父亲这么说,祖父也这么说。
Duck Boat
6波士顿的冠军游行不坐花车,坐水陆两用的观光船。2004 年 10 月 30 日,全城在 Boylston Street 上欢呼;就在同一条街上,Frederick 走进了银行。
Big Dig
7波士顿的地下隧道工程,最初预算二十八亿美元,最后花了将近一百五十亿,还拖了好些年。乐手们管 Frederick 叫“人肉版 Big Dig”:永远“只差一年”。
CharlieCard
7、9波士顿的地铁卡,名字出自一首老歌:一个叫 Charlie 的人付不起出站的钱,只好一直困在地铁里。Frederick 卖了车以后天天刷它,后来又把它给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,男孩叫 Oscar。
Orange Line 和 Red Line
2、9Roxbury 在 Orange Line 上,Harvard 和 MIT 在 Red Line 上,而 Red Line 不停 Roxbury。“MIT 只是 Red Line 上的一站。我告诉你在哪儿换车。”既是地图上的指路,也是人生的指路。
Jumbo 和花生酱罐子
4Tufts 的吉祥物是马戏团大象 Jumbo。它的标本毁于一场大火,学校就把骨灰装进一个花生酱罐子,当宝贝供到今天。Sol 的花生酱罐子里装的是一年的收据,那是他的底线。
“Rights not cleared.”
9Fenway 第八局全场合唱的那首歌,波士顿人人会唱。剧里它刚起个头,就因为版权被掐断了。这个笑话一语双关:这部戏自己,也没有那首歌的版权。
“莫扎特很穷”
9Frederick 在 Tufts 实验学院开的课。那所学院专请校外的人来上课,不问学历,只问你会什么。学生们笑莫扎特不会做预算。
Nubian Square
14Roxbury 的中心原来叫 Dudley Square,用的是一位殖民地总督的名字;几年前,住在这里的人投票,把它改成了 Nubian Square。剧里,开发商在这儿卖新公寓,楼盘取名 Highland Commons。一位老居民只说了一句:“It's Roxbury.”